多年前公司派我到溫尼伯去洽談一項軟件生意, 在一个晚宴中坐在我左边的是主方的一位经理哥顿, 知道我以前是從香港來的時候, 这位六十多岁的財務長说他也想到香港去一趟。
“為什麼呢?” 我問。
“ 我伯父在二次大戰中戰死在香港,我想到他坆前致意。”
我明白了, 在日军攻打香港的时侯加拿大的確有一支由1,975名士兵组成的特遣队在香港与日军
战斗,其中有 290名士兵在战斗中丧生,264名士兵死于战俘营。
我答应他下一次我回香港的时候会到加拿大
军人墓地看一看,如果找到他伯父的坟墓一定会拍照用电邮寄给他。
我没有食言,在2008年回港之时真的到港岛西灣國殤紀念墳場去,那座白色的纪念碑上刻着2000多人的名字,其中228人是加拿大人。不过我并没找到哥顿伯父的名字,这可能是下葬时已经不能辨认,也可能哥顿的伯父是葬在别的地方,比如赤柱军人墳場。
下面是我拍的几张照片:
二战中当日军迫近华南的时候,英国因为自顾不暇,并没有派兵增援香港的打算。直到在1941年9月丘吉尔才改变了主意,他要向蒋介石表示英国真的要保卫香港,就打算派一两个营的兵力来作作模样,也算是安定人心。可惜當時英國在遠東連這一兩個營的兵力也没法派遣,於是丘吉尔就请加拿大出兵。
1941年10月,温尼伯榴彈炮兵团和加拿大皇家步枪队被派来香港。这个特遣队由1,975名士兵组成,其中还包括两名医务人员,两名护士,两名牙医,三名牧师。当时加拿大还未加入欧洲战场,这些加拿大人都是只受过初步训练的新兵,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训练有素,久经战火的日本38師團。
加拿大人于11月16日抵达香港。然而分配给他们由货船Don Jose运送的212辆军车就从未抵达香港。当这艘船抵达马尼拉时,美国军队获准扣下加拿大的装备来保卫菲律宾。
1941年12月8日,日本陸軍第38師團越過深圳河進攻新界。在9日晚及10日早上攻破城門碉堡及金山一带的醉酒湾防線,迫使駐港英軍在10日下午起撤回港島。雙方在維多利亞港連日隔海砲戰。
由于判断错误,特遣队一部份的兵力被调去防守港岛南岸,结果日军在18日晚上从鲤鱼门那边向港岛东面渡海进攻时只遭到少数特遣队和駐港英軍的抵抗,很快日军就攻入港島。
这时特遣队的希望就是守住黃泥涌峽,特遣队和日军在黃泥涌峽激戰連場,最終以特遣队司令部失陷、加拿大羅遜准將陣亡告終,但日本的230聯隊亦遭受嚴重傷亡。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溫尼伯榴彈兵A連的軍士長約翰·奧斯本。这位45岁、经历过一战的老兵帶領着65名榴彈兵團A連成員沿山路退到渣甸山守軍碉堡時,遭敵軍的手榴彈襲擊。奧斯本將手榴彈一一反拋回敵軍處,但有一枚卻來不及撿起。在危急之際,奧斯本大聲叫喊向其他隊員示警,然後縱身覆蓋手榴彈,不惜自我犧牲以保住其他人的性命,奧斯本死後獲追頒維多利亞十字勳章。
12月20日後,駐港英加联軍的防線逐步瓦解。日本軍隊在當日凌晨沿紫羅蘭山南下淺水灣、深水灣及壽臣山,又在港島北的聶高信山打開缺口。人數占优势的日本軍隊因為不熟地形而遭到特遣队残余部队的頑抗,尤其在淺水灣、壽臣山及紅山半島等地方。
然而駐港英軍和特遣队已經折損嚴重,逐漸被日本軍隊分割為東西兩部,再加上多次反攻失敗,促使港督楊慕琦及駐港英軍司令莫德庇少將考慮投降。不過在倫敦的命令下,駐港英軍繼續抵抗。22日至25日,英軍在黃竹坑一帶接連敗退,楊慕琦最終於25日下午決定投降。至於死守赤柱半島的英加联軍,因為通訊中斷之故,至26日凌晨才向日本軍隊投降。至此,日本成功佔據香港,香港開始了三年零八個月的苦难日子。
温尼伯榴彈炮兵团和加拿大步枪队虽然是新兵,但面对强大的敌人非但没有退缩,而是給它予严重的杀伤,值得后人尊敬。
这是一个介绍这场战役的视频(英语):